1969年,一辆从山西太原的596次列车,鸣着汽笛缓缓驶进了北京站。
绿皮火车可不像高铁这样迅速,甚至连个卧铺都没有,所以多数时候,都要经过漫长的硬座,才能达到目的地,一路的颠簸让乘客非常疲惫。
正当大家拖着沉重的行李缓缓走向车台时,两名身着正装的男子,正在人群里四下张望,表情十分严肃。
原来这两个人,就是护送当时氢弹的重要部件“TQD”自动仪器的人员。他们之所以这么紧张,是因为他们紧紧盯着的氢弹部件,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!
周公知道这件事后大为震怒,要求必须在十天内破案。
像氢弹这么重要的东西,为什么会让两个人坐火车护送呢?究竟是谁,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氢弹部件呢?案件发生后的十天内,案件期告破了吗?
展开剩余93%不翼而飞的氢弹部件
事情还要从1952年说起,当时美国已经研发出代号为“迈克”的首次氢弹实验,它爆炸威力相当于1000万吨TNT。但由于体积过大,所以无法投入武器使用。
与此同时,苏联也紧锣密鼓地进入了氢弹的研发工作。
1956年6月,中苏关系交恶,苏联政府突然将驻扎在我国研究国防新技术的专家撤走,使得我国核武器研发工作只能依靠自我研发。
此时的中国百废待兴,刚刚经历了二战的我们,深知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。但是其他国家已经研发出了核武器,所以军事武器的研发工作,也成为了国家的重点工作之一。
伟人更是高瞻远瞩地指出:“原子弹一百年也要造出来!有什么办法?没有那东西,人家就不把你放在眼里。原子弹要有,氢弹也要快!”
1967年6月17日,无数的科研专家不负众望,随着一颗蘑菇云的爆炸,标志着我国跨入了氢弹的新纪元。
可即使如此,国际社会对我国的核武器技术仍然抱有怀疑态度。
当时中国刚刚经历了二战,千疮百孔,如果没有核武器坐镇,本就他强我弱,对手的实力又远远在我国之上,如果中国不能尽快拿出世界先进水平的核武器,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
1967年,山西太原研究院开始按照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安排,负责新型氢弹的相关研发工作。
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和潜心研究,1969年,太原研究所终于通过自行设计,将一款新型氢弹的重要部件“TQD自动仪”研制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研究所派出了秦家康和杨晓晨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,一起护送氢弹部件到北京,接受中央军委的鉴定。
图-氢弹,又称热核武器,属于核武器的一种
出发前,两个人特意买了两个质量好,但又不起眼的黑色人造皮革包,随后把自动仪装了起来。这样坐火车的时候,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很多人看到这儿非常好奇,像这么重要的国防武器零件,为什么会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运送呢?
当时我国的经济和交通情况根本无法和现在相比,因此当时国家远距离运送一些重要的东西,会采取两种方式。
一种适用于体积较大的,这种一般会派出专车和专人负责运送。为了避免被别人半路“劫走”,还会派出专门的武装人员负责押运。
还有一种适用于体积较小的,这种一般都是两个或两个以上有些拳脚功夫的人,乘坐火车混入人群,达到运送的目的。
新中国成立后,工作人员用这两种方式运送了许多重要物品,从没有出现过差池。
虽然自动仪在氢弹中的作用非常大,但实际上体积非常小,只有一个收音机大小,属于第二种情况。运送人员只需要把自动仪“稍加伪装”,就能低调地把它送到北京进行鉴定。
秦家康和杨晓晨两个人上了火车后,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,一路上十分低调。他们和其他乘客一样,上了火车后就把自己的箱包放在了架子上。
毕竟是国防武器的零部件,秦家康看起来十分淡定,其实心里紧张得砰砰乱跳,手脚都僵硬了,手心里也攥出了汗。
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,秦家康也要向其他乘客一样,把自己的皮包放在货物架上。因为心里清楚包里装了什么,秦家康在自己座位能够看到的地方,把那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黑色皮包放了上去。
为了安全起见,秦家康又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链条锁,把皮包锁在了行李架上。做完这些工作后,秦家康又再三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纰漏,皮包安全后,秦家康才回到了座位上。
这趟列车全程561公里,行程13小时44分钟。
秦家康和杨晓晨轮流看着皮包,哪怕只有一秒钟,也不敢让皮包离开自己的视线。经过一天的漫长奔波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车厢里许多疲惫的乘客开始进入了香甜的梦乡,鼾声此起彼伏。
在这样的环境,秦家康和杨晓晨也慢慢被“催眠”,但两个人还是强打着精神,不敢恍神一下。
一直到当天晚上9点多,火车的速度慢慢放缓,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,秦家康和杨晓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汽车进站了,目的地到了,接下来只需要把自动仪交给中央军委就可以了。
可就在秦家康起身打开站在皮包上的链条时,他突然间瞪大了双眼,目光死死地盯着皮包和链条,连忙打开皮包查看,却只找到了一堆废报纸。
秦家康吓得面色苍白,大脑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。杨晓晨也吓得哆哆嗦嗦地问:“这咋办?”
可疑的机械采购员
秦家康和杨晓晨略微冷静了一下,立刻来到了最近的派出所报了案。民警听说,国防武器的零部件在火车上丢失了,也是吓了一大跳。
同时,秦家康和杨晓晨第一时间也向国防科委,针对此事进行了紧急报告,周公很快知道了这件事。
由于事关重大,氢弹的研发关系到国家的安全和发展,因此周公要求公安部必须在十天内迅速报案。
人海茫茫,这个案子从何处查起呢?
经过冷静分析,人们认为偷自动仪的人只有两种,一种是台湾、美国或者苏联派过来的特务。另一种则是遇上了一般的扒手,但概率较低。
据秦家康和杨晓晨回忆,当时他们两个人全程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皮包,一直到火车进站,自己准备拿皮包才发现,皮包被人掉了包。至于什么时候掉的包,两个人竟然没有任何察觉。
这两个皮包一模一样,唯一不同的是,秦家康带来的皮包里有自动仪,被掉包的皮包里只有几团废报纸。所以大家认为,这个人一定有备而来,知道研究所派出了专人运送自动仪,所以事先准备好了掉包的皮包。
如果从这些角度分析,对方是特务的可能性非常大。
经过一番初步搜查,一个名叫司马远的人走进了警方的视线。此人当时在一家小旅馆居住,登记信息显示工作单位是苏州江南机械厂的采购员,使用的是繁体字。
偷窃氢弹?繁体字?假名字?
这三个关键词拼凑在一起,对方是特务的可能性非常大。警方迅速展开了抓捕,但在押解途中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。
当时由于车辆行驶不稳,整个车在行驶途中翻进了水塘。警方人员迅速游了出来,却始终不见司马远的踪迹。
“司马远该不是不会游泳,掉水里淹死了吧?”
“淹死了也得有尸体,就算是尸体,也得带回警局!”
但十分奇怪的是,无论大家怎么打捞,除了鱼虾,一点司马远的踪迹都没有。这不是奇了怪了,大白天的,这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能没了?
警员猜测,司马远肯定没跑远,四下里视野开阔,一动不如一静,司马远指不定在哪儿猫着,悄悄地观察着咱们呢!
于是警员们来了一个“拖刀计”,假装没有找到人后离开了。
果不其然,司马远见到警员们走远,就放心大胆地出来了。不成想,跟杀了个回马枪的警员们正好撞了个满怀!
但经过审讯,警方却发现了不少“意外的惊喜”。
原来这个名叫司马远的人真的是台湾派来的特务,真名叫做程思远。
程思远交代,自己只是潜伏在大陆,并没有干过什么事,至于氢弹一事,更不是自己做的。为了表示自己的“忠心”,程思远还特别供出了几个其他潜伏在大陆的特务。
看着程思远的怂劲,以及他的“忠心”,警员们也觉得,眼前这个人和偷自动仪的人估计不是一个。
偷氢弹的人没抓到,倒是意外抓到了不少特务,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?真正的那个贼到底在哪儿?自动仪现在在哪儿呢?而此时,距离周公定下的期限也越来越近。
神探相助
秦家康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,那人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把自己的东西给换走的?又是如何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觉。
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线索,警方开始不断给秦家康和杨晓晨做工作,希望他们能够回忆起更多的细节。
“我想起来了,在代县的时候,上车下车的旅客非常多。尤其是我们这节车厢,下去了不少人出去吃饭。当时我肚子有些饿,就让小杨也下去买烧鸡了。当时有个中年男人,见我身边的位子空着就坐下了,我告诉他这里有人,他又走了。当时他手里就提着一个大小款式跟我们的一模一样的皮包!后来他把自己的包放在了行李架上,他收拾好之后我看了看我的包,还是好的,所以也就没起疑心。这么看来,准是那个人没跑!”
警方人员隐隐约约觉得,秦家康口中的人,或许就是大家要找的那个偷自动仪的人,连忙询问: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秦家康说:“看上去得有四十来岁了,脸特别长,眼睛也长,穿了一套半新的蓝卡其中山装。说话带着山西口音,听起来不男不女。”
当时可不像现在,到处都是监控,坐火车还要实名买票,想要找个人也可以利用AI技术。当时只能完全依靠人力,秦家康提供的这些线索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眼看着距离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,案件侦破工作进入了瓶颈期,一筹莫展之际,周公一语惊醒了梦中人。
周公指示,如果侦查力量不够,可以找一些实践经验丰富,目前不在岗位上的同志帮忙。最终,专案组找到了一个名叫郭应峰的老公安。
郭应峰当时已经55岁,刑侦经验非常丰富,在公安界赫赫有名。当时人人皆知的“故宫飞盗案”、“卢沟桥碎尸案”、“广州预谋暗杀国家领导人反革命案”,都是在他的努力下侦破的。
郭应峰见到秦家康后,经过了一轮紧张的询问和引导,加上之前的种种证据,郭应峰给出了贼人的相貌描述:
作案者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性,刚刚入行不久,十分擅长化妆术。
郭应峰是凭借什么得出的这些判断呢?
根据当时的技术鉴定手段,行政人员在拎包上发现了少量的油渍,经过辨认发现,是当时非常有名但又十分廉价的“红灯牌护肤脂”。而当时只有青年女性,偏爱使用这个牌子的护肤脂。因此郭应峰才判断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。
加上秦家康也描述过,这个人说话不男不女,极有可能是女人乔装打扮,把自己化妆成了男人,所以才给人“娘娘腔”的错觉。
至于说入行不久,道理就更简单了。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把链条破坏,然后掉包两个包,说明具备一定的技术。但经验丰富的老贼,都是看准目标后才会下手,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手。虽然自动仪是非常重要的国防武器零部件,但对于普通人来说,就是一块没用的废铁。不知道有没有油水就下手,由此可见是个新手。
果然是有经验的老刑侦,一出场就是不一样。郭应峰在分析完这些之后,再次整理了刑侦思路,应该以太原为中心,调查这条铁路上发生过的类似案件,然后找到手法相同的进行筛查后,凶手就会自己浮出水面了。
图-“红灯牌护肤脂”
果然,按照郭应峰的肖像描写,一个名叫“蝴蝶”的女飞贼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。
蝴蝶刚入行不久,拜了大盗“锁王”贾福坤为师。以前在剧团工作过,拍过样板戏。
这么来看,蝴蝶就是那个偷走自动仪的盗贼无疑了。
此时,专案组的人各个跃跃欲试,正准备去抓捕蝴蝶时,郭应峰却制止了大家,这是为什么呢?
巧设妙计,大鱼上钩
郭应峰之所以会阻止警员行动,是因为现在所有的工作都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,没有实质性的证据。就算把蝴蝶抓到了,没有真凭实据,根本无法让对方认罪,前期所有的侦查工作也会前功尽弃。
更重要的是,自动仪可能会彻底丢失,这对我国的国防安全而言,将构成重大的威胁。因此抓捕女飞贼蝴蝶,一定要三思而后行,缜密部署计划。
与其打草惊蛇,不如引蛇出洞。
郭应峰分析,蝴蝶刚刚入行不久,肯定十分希望能够学到“好技术”。眼下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蝴蝶找自己“拜师”。
于是,警员们齐心合力上演了一出好戏。
在一家小饭馆里,蝴蝶看到了一个老贼王,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位食客的身上,偷走了800元的现金。这笔钱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,一般人兜里揣着这么多钱,肯定是小心小心再小心。
但这么小心,还是被人偷了去,而且手法神出鬼没。这让蝴蝶心痒不已,她想着,如果自己也会了这个手艺,以后还不天天吃香喝辣的?
被钱财鬼迷了心窍的女飞贼蝴蝶,出了饭馆后就主动找到了这个老贼王。但面对蝴蝶的主动示好,老贼王压根不放在眼里。
“你说你想拜我为师?我凭什么教你?一般的毛贼我可不收!”
“我上周在火车上偷了一个包,对方还用链条锁在了行李架上,我几下就掉了包,直到我下车了对方都不知道我把东西拿走了!”
“哦?那你都得了些什么东西?”
“唉!说起来也倒霉。看起来那人穿了一身正装,像个体面人,两只眼睛盯着包,我还当有什么宝贝。结果我打开一看,就是一块废铁!”
“废铁?那废铁你还留着吗?”
“我留着那劳什子干嘛?我一生气,直接扔进公园的水池里了!”
蝴蝶话音刚落,一群警察冲了出来,直接把她铐进了警局。
原来,这老贼王竟是郭应峰伪装的,而那位丢钱的人,是警员假扮的。
郭应峰猜测,蝴蝶并没有学到什么真本事,所以肯定想找一位“手机精湛的老师傅”拜师,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演了这出戏。
至此,这桩惊动了中南海的氢弹零件被盗案终于破获,蝴蝶落网这天,刚好是周公期限的最后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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